和之前聊过的孙元晏、孙光宪等唐代文人相比,孙定是一位生平清晰,但结局相当令人唏嘘的诗人。他的悲剧在于,明明才气纵横,却终生未能考取功名,流传后世的只有一首在失意醉酒中写下的诗。 ### 👤 生平:一生困顿,终无所成 孙定,**字志元**,是涪州(今重庆涪陵)人,约活跃于唐昭宗时期(公元9世纪末)。他一生最大的执念就是科举,但却**屡试不第**,始终未能如愿。 关于他科举的失意,有一个非常具体的注脚。他与同族兄弟**孙储**关系微妙:孙定比孙储年长,科举经历也更久。当孙储也准备应举时,孙定曾开玩笑说他仪表堂堂更适合做将军,不必非要走科举这条路。然而这句玩笑话却让孙储记了仇。后来孙储**科举高中、官场显贵,但从未提携过孙定**。 这件事,加上漫长的科场失意,让孙定在晚年彻底灰心丧志,只能**借酒浇愁**。据记载,他一生曾作诗**千余首**,但大多毁于战火,最终在郁郁不得志中去世。 ### ✍️ 唯一存世诗作:《寄孙储》 他仅存的一首诗,就诞生于这种极度失意的情境下。 **唐昭宗景福二年(893年)**,孙定又一次落第。他离开京城长安,走到开远门时,在醉酒中提笔写下这首《寄孙储》(一作《下第醉中寄储》): > **行行血泪洒尘襟,事逐东流渭水深。** > **秋跨蹇驴风尚紧,静投孤店日初沈。** > **一枝犹挂东堂梦,千里空驰北巷心。** > **明月悲歌又前去,满城烟树噪春禽。** 这首诗可以说是他一生悲苦的真实写照: * **首联**:“血泪洒尘襟”奠定了全诗愤懑的基调,而“事逐东流”则道尽了十几年心血付诸流水的无奈。 * **颔联与颈联**:骑着跛驴在秋风中赶路,傍晚投宿冷清的孤店,这是极其落魄的旅途实景。而“**东堂梦**”和“**北巷心**”,则分别指代他对科举高中的渴望和对故乡的思念,说明他身体在离京的路上,心却还困在这些执念里。 * **尾联**:“明月悲歌”是他当时孤寂心境的写照,而“**满城烟树噪春禽**”则反衬了这份凄凉——长安城里的春鸟喧闹,与自己的落寞形成了鲜明对比。 这首诗是孙定人生缩影,也是晚唐无数失意文人的共同悲歌。他没能实现“东堂梦”,却因这首绝笔般的诗作而留名诗史。